为轮椅拐杖争吵...安排照顾老父母 如何手足不阋墙?
「还好我是独生女!」晓文(化名)曾经羡慕朋友有许多兄弟姐妹,但近年父母有照顾需求时又庆幸:「还好我可以全权作主。」
为辅具争吵 对开刀不同调
晓文的朋友A,爸爸前阵子中风住院,光是出院要买哪一台轮椅、用哪一只拐杖,A就和兄姐讨论到快吵起来;B的妈妈要开刀,健保之外,还有自费20万或40万(台币,约6071至12,142美元)的选项,姊姊主张给妈妈最好的,但B有房贷又有两个孩子要养,没有能力均分自费额,某次讨论时只好胡诌:「医生都乱推销,我的朋友说健保的就很好了。」姊姊很生气。C则是每次处理原生家庭的事都满肚子气,十几年前家里说好,父母的房产财产都过户给弟弟,父母的老后就由弟弟照顾,但弟弟经商失败,钱花光、房子也抵押了,剩下生病的两老常常需要C陪病陪住院。
过去,华人家庭视多子多孙为资产,尤其父母生病,手足多,在时间的调度与金钱的分摊都比较有余裕。但如今,愈来愈多照顾议题让手足怒目相向,甚至老死不相往来,类似晓文的庆幸时有耳闻。在照顾现场,手足到底是资产,还是负债?
冲突若发生 找出背后症结
「照顾是某种程度的家庭投射测验。」钰玺诊所副院长、振兴医院精神科特约医师蔡佳芬指出,当父母年老生病、需要照顾时,就像一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水里,手足关系泛起许多涟漪。攸关金钱分摊、时间分配、医疗决策的讨论都是陌生的,分歧的想法不只反映相异的价值观,还有不同的生命脉络,甚至深刻地回应了亲子关系。
冲突发生时,若能看懂某些细节,或能降低手足风险。蔡佳芬解释,上述例子的B虽然无力负担,又觉得说出来有负妈妈,如果姊姊有看见他的歉疚,就有机会进一步讨论出比较好的方法。又例如C,生气的可能不是照顾爸妈,而是当年分家产时「爸妈偏心」的感受一直在。
别追求公平 尽力就已足够
更积极的做法是,提前管控风险。蔡佳芬强调,不要将照顾父母的责任推给单一对象,若讨论出由某位手足担任全职照顾者,也必须是有给职,但她强调,最好还是请专业人士照顾,毕竟照顾者有许多隐形成本,例如社会角色、生活自主等等,损失的不只是薪资。她也提醒,不要在照顾中寻求公平,回归到自己和父母的关系,尽力就好。最后,身为三明治世代,需要将照顾父母的成本,纳入自己人生风险管理,预先准备。
「手足只要没有共识或没有感情,就可能成为负向风险。」蔡佳芬认为,家庭照顾现场,手足是风险还是支援系统的关键在于关系。无论亲子关系还是手足关系,都无法在父母老迈、手足冲突浮现时才去培养,是需要长时间经营的。
过去华人家庭手足多,在照顾父母的时间调度与金钱分摊都比较有余裕。但如今,愈来愈多照顾议题让手足怒目相向。(本报系资料照片)
兄弟姊妹待援时厘清人生顺位 让专业介入
在心情上,每个人都想帮助生病弱势,或穷困潦倒的手足,家庭照顾者关怀总会秘书长陈景宁提醒,三明治族群面对父母,甚至手足的照顾议题时,也得经营自己的小家庭,请先厘清自己生命的优先顺序,必要时寻求专协助。
她分享,家总曾经协助某位个案,身为儿子的他将失智的母亲和患有思觉失调的哥哥接到家中照顾,导致与太太关系紧张,年幼的孩子也出现忧郁倾向。他在某次咨询中重新思考生命现阶段所有亲密关系,厘清了对他来说,与太太、与孩子的关系是最重要的,他透过婚姻咨商与太太和解,说服妈妈白天去日照,至于哥哥,因为还能生活自理,就先不急著处理。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安顿自己。
陈景宁说,在华人的社会文化中,照顾责任对手足关系和个人生涯发展有多方面影响,她建议,当有家人需要照顾时不要独力处理,及早进行家庭照顾协议,讨论照顾分工、财务安排等问题。并且善用长照资源减轻负担,若有身心障碍手足,比较好的选择是安置在专业机构,以提供更完善的照顾。
她也提醒父母应公平对待所有子女,避免差别待遇和资源分配不均,以免在长照阶段引发更大的手足或家庭冲突。最后,她呼吁整体社会必须建构完整的照顾系统,让照顾不只是家人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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